Mount Rainier 夏日雪山行

去年夏天的这个时候。从西雅图Space Needle的空中观景台上，能看到远方一个巨大的白色虚影，若隐若现在参差高楼的天际线之后，但倘若运足目力，试图看个究竟的时候。它却又消失在天地之间。不过我知道，那是一座雪山，Mount Rainier。此行的目的地之一。
看山跑死马，一点也不错的。尽管在西雅图就可以窥见雪山的面目，要真正进入国家公园，还是要在高速路上花费三四个小时。当然这也因为我们中间走了一点弯路。原本以为已经是盛夏，公园的几个大门应该都已经洞开，然而到了原定的目的地才被告知，前方尚有数英尺的大雪封山，必须绕行一两百公里才能进入公园。
离雪山越近，空气就越凉爽，能感觉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丝凉意。待进入公园不久，一座白头雪山就豁然出现在眼前。这就是Mount Rainier的主峰了。和在西雅图的观感截然不同，眼前的雪山纤毫必现，庄严巍峨，看似触手可及。然而目光投往中间的山谷，才看到数条河流蜿蜒曲折不止几十上百里，看去只有小指头粗细，才豁然醒悟，雪山的芥子须弥，岂可以常理推断。
果然，虽然雪山已经近在眼前，等真正到达雪山山腰的游客接待中心，又至少开了一个小时。山路渐行渐高，渐行渐窄，当一行人还沉浸在初识雪山的兴奋之中，一不留神，自己已经置身在林海雪原之间。路的右边，就是万丈的悬崖，白雪覆盖，深不见底。路的左边，则是巍峨的群峰，一道道的狭窄瀑布，飞溅而下，山谷对面的盘山公路上，偶有汽车开过，仿佛只有甲虫大小。一时之间，被雪山的自然神威所摄，大家都安静下来。
可能因为还不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，最富盛名的一道景致，我们无缘得见。那是一座湖泊，当盛夏来临的时候，远方的雪山倒映在一平如镜的湖泊里，天光山色，水清空明，该是何等的绝色。而我们到临的时候，这片巨大的湖泊，仍然是一片冰原，足以让人安然行走到对面的森林。而间或可以看到，湖面上的一个个小水汪，颜色碧绿的让人晕眩。
Mount Rainier并不是一座很高的雪山，然而因为靠近城市的缘故，吸引的登山客还是很多，而在过去的数十年间，已经吞噬了十数条生命。象我们这样只是对雪山浅尝辄止的游客而言，永远无法理解，山腰和山顶可以完全是两个世界。在半山腰，阳光明媚，可以穿着夏装，在积雪之间痛饮冰茶，而在山顶，则是风暴咆哮，即便借助于最现代的装备，仍然是行走在生命边缘。
如此的刺激，我们是不能，也不愿去享受的了。然而，穿着短袖夏装，在雪地里撒野；盛夏里，在原本上一汪碧湖的冰原上徜徉；在离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之一不过数小时车程的地方，如此别有洞天，不食人间烟火。又还有什么遗憾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