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在媒体这八年(二)

在东方通信仰望媒体(上)
一、
1999年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。
虽然出身也算名校，但1999年开始，工作形势已经不容乐观，考研也日益成风潮。加上当年恰逢四校合并，杭州大学的同学们也和我们拿一模一样的毕业文凭，对于学理工科的老浙大人来说，或许影响不大，但对于我们中文系的来讲，却等于凭空多了许多竞争对手，找工作并不容易。好在我自己还拿着一张计算机系颁发的辅修证书，两头找工作，也获得了一些面试的机会，但一直都没法定下来。回家过年的时候，父母已经开始有些担心，问我需不需要在老家帮忙找人，被心高气傲的我拒绝了。
好在开过年来，就有了一个机会。
当时我们系的副主任，孙沛然教授，找我说，我有一个学生，是东方通信公司的总经办主任，叫李晶晶，想在我们系要一个人，希望是男生，打算让我去试试。这中间有个插曲，东方通信在过年前曾经搞过一个征集广告口号的活动，我们班的黄莺中了头奖，拿了5000块奖金，并顺理成章的获得了去东方通信也就是李晶晶主任那里实习的机会。具体的口号我早忘了，不过当时杭州的大街小巷、游走其间的公交车上都是刷着那句话，很是风光。因此是不是要去东方通信面试，我有些迟疑，因为这样对黄莺不是很好，后来想想，觉得一来工作机会难得，二来这也谈不上是我的错，于是跟黄莺打了个招呼，就去了东方通信面试。
当时的东方通信仍然很辉煌，在李主任的办公室里等待面试的我四处张望，发现居然还有单独的衣帽间和卫生间，仿佛星级宾馆一样，让我有些拘谨。不过李主任人不错，用现在的话说，就是很Nice，跟我聊了一会儿，就让我开始实习。而毕业之后，我也就顺利成章在东方通信开始了我的职业生涯。

二、
实习其实就和后来上班差不多了，唯一不同的就是，如果学校有事，跟李主任打个招呼，我就可以不去或者提前下班。同事们人都不错，我现在还记得李航、曹宇英、翟露佳他们的好些逸事。比方说，有一个同事的小孩说曹宇英长得象奥特曼，他很自鸣得意，说难怪自己取名叫宇宙英雄，原来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啊；还有李航，一个极聪明又富理想气质的人，她本来是一个“杭飘”，但一直找不到工作，有一天晚上她打给一个热线电话叙说自己的遭遇，说为什么没有公司愿意给她一个机会？而这被我们的董事长施继兴听到了，他就让人事部门去面试她，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是一个人才，于是就来了东信；关于翟露佳，她是做设计的，很High苹果，可能我对苹果的喜爱就是受她的影响，她后来还替我创作了一个漫画，我一直把它印在我的名片上。这些应该都算是东方通信留给我的财富吧。
我在东方通信的主要工作，说白了，就是做内刊。只不过东方通信当时很有钱，所以这份内刊《东方通信报》，搞得很正规、规模很大，可能一些地县级的正式出版的报纸还比不上它。不过对我来说，这份工作其实很清闲，每一次出报纸（忘了是月刊还是半月刊了），反正我只要努力工作个两三天就可以搞定，剩下的时间就是在那里上网看报纸。不过呢，因为干活的那几天我总是会做到很晚，好几回都被领导撞见，于是李主任就对我很满意。慢慢地就也就开始让我做一些其他的工作，帮助做一些参加展览的工作，写些宣传材料；因为精通电脑，也做一些网络管理的工作；然后就是让我开始接待媒体。从此开始真正和媒体打上了交道。
当然，那个时候我对媒体还是很有敬畏之心的。
三、
接触多了，事情慢慢地在起变化。
最大的一次震撼是一个电话。一个xxx通信报的记者打来的（之所以用xxx是因为我的确记不得它的名字了，不能乱写，反正是一个通信业的行业报）。通话的内容8年之后我依然记得。
李晶晶主任呢？我怎么总是找不到她？我是xxxx啊，我上次跟她提起过的，做你们施继兴的专访，时间你们到底定下来没有？
李主任出去办事，办公室又只有我一个人，我也不知道他和李主任曾经说过什么，听他的口气牛气冲天，于是就跟他唯唯诺诺嗯嗯啊啊，他就有些不耐烦，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，还要不要我过来做专访啊？
要啊，要啊。我赶紧说是，再怎么着不了解情况，我也不能把领导的专访给搅黄了。
那我就买机票了，你给李晶晶说一下，让她给我安排一下宾馆。
事情一下子变成我无法做主了。我也不知道该答应还是让他再等等。但更夸张的事情来了，他说，我还有两个朋友跟我一起过来，你让李晶晶帮忙一起安排一下。说完也不容我分辨就把电话给挂了。
等李主任回来，我赶紧汇报，果然还是挨了一顿训。“你怎么就自作主张同意让他来呢？”李主任说。不过训归训，李主任还是帮我处理了这个事情，同意给那个人和他的朋友报销机票、安排宾馆。这一件事让我从此很感激她。李主任说，其实这些人就是想到杭州来玩啊，骗吃骗喝骗玩，临了还要带点东西走，什么采访施总都是借口，但是呢我们又不能得罪他们，所以我一直拖着他。下次要是再有这种电话，你别管他口气多牛，都让他打我手机，他连我的手机都打不通，就说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记者。
我第一次知道记者还有这样当的，这样的事情，我一辈子也做不出来。